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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关陇古道穿过张家川县城,作为丝绸之路上筑路水平最高、延续时间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古道,是丝绸之路南大道从长安进入甘肃的必经之道,它连接着八百里秦川和天水,像一条纽带,沟通着文化与经济的交融与往来,滚滚的历史车轮从上面碾过,一条大道见证着悠悠岁月的变迁、文明的交替和中华民族相连的血脉。
6月5日,在张家川县关山文化旅游节来临之际,作为系列活动之一的“东汉摩崖石刻研讨会”,为此次的文化旅游节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借着这次契机,记者有幸走近石碑,穿越到1800多年前的东汉时期,近距离与汉碑对话,触摸那一段沧桑的历史。
A “寻宝”张家川
6月5日一大早,来自省内外的书法家、金石拓片研究的专家们坐上了车,一路向东,沿着关陇古道向有摩崖汉碑的恭门镇河峪村方向行驶,越接近河峪村,文化的气息便愈发浓厚。车子在一处田埂边停下,据张家川县博物馆馆长谢安珍介绍,这里有一处疑似古城遗址,我们瞬间来了兴趣,跟在馆长身后,沿着山路向上爬。谢安珍说,我们脚下这条正在走的土坡,很可能就是古时的城墙,两边的田地里,很多农民在耕地时挖出了瓦片和城砖。专家们纷纷来了兴致,低着头认真地寻觅着,不时扒拉着路上的草丛,希望能在里面发现古时的砖瓦,对地上细碎的瓦片和残缺不全的砖块仔细研究着,不一会,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捡到的“宝贝”。
站在山顶,原恭门镇文化站站长王成科兴奋地为大家讲述这里的故事,从他的口中我们了解到,这里位于恭门镇下城子村南山前台地,东以一无名沟为界、西以砖瓦厂为界、南以樊河为界、北以麻山村为界,城址内发现大量唐宋时期的陶片和瓷片。据专家推测,这里很可能是古邽县遗址,但还未最后确定。“这里的形状俯瞰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这里是鸟头,那边是翅膀。”王成科兴奋地为我们比划着,大家都被他的解说吸引,对张家川的历史文明又多了几分好奇,也让接下来的旅程多了一些神秘。
从城区进入草原,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清新的青草气息透窗而入,成片的草原一望无垠,像是披着绿色的毯子,牛马在草原上散步,处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我们在秦家塬风景区停了下来,急忙下车扑入草原的怀抱,感受这里温和清凉的风和温润的空气,耳边回荡着牛马走动时的脖铃声。这里的静谧与祥和让我们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催促的汽车鸣笛声打断了我们的思绪,众人才依依不舍地上车继续前行。
谢安珍说,秦家塬景区处在恭门镇河峪林场腹地,由于地处古丝绸之路和关陇古道要道的特殊地位,加之西周时期秦非子牧马和西汉张骞出使西域的必经之地,素有“秦皇牧场”的美誉。从厚重的古城遗址到壮阔的自然风景,这一路上,张家川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太多的震撼,这条古道为张家川带来了文化与繁荣。离开秦家塬风景区,继续行驶,距离河峪村又更近了一些,我们仿佛已经听到了汉碑的召唤。
考察团在张家川县下城子古遗址考察
在摩崖汉碑石刻外拍照
B 揭开汉碑的“面纱”
蜿蜒曲折的山路将我们带到了汉碑前,一处杂草丛生的路边,汉碑静默地立在那里,如果不是后来政府为了保护它加上的铁门,为它框出一小块空间,这样隐蔽的地方,很难被人发现。大家怀着虔诚的心来到汉碑前,随着铁门打开的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见到它的真面目。河峪村摩崖石刻利用天然崖壁刻字于上,刻面整体呈现不规则梯形状,石刻通高2米、宽1.5米,距地0.65米,以繁体书“汉”字为碑额,碑文从右至左共15行,每行约18字,共270字左右,表面腐蚀严重,可辨字占百分之四十左右,刻石主要记载了东汉汉阳太守刘福施惠于民和率领民众整修关陇古道的显著政绩。碑文上的字整体呈现出“方整雄伟,静穆虚和”的美学风格,该摩崖汉碑是甘肃境内年代最早的汉代石刻,刻于公元150年,比成县的《西狭颂》还要早21年。文字记载的汉阳太守刘福,因为史书缺载,为研究天水地方史志填补了空白,它的意义和价值不言而喻。2016年6月被甘肃省人民政府依法公布为第八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老站长王成科是发现这块汉碑的人,多年来他一直尽心尽力地保护着汉碑,今天他和这么多专家一起来到这里,王老很激动,口中一直说着:“刘福一定很高兴今天这么多人来看他,这是汉碑之幸,也是张家川文化之幸”,听了王老的话,我们内心满满的感动。围住汉碑的空间很小,只能容纳三人,大家迫不及待地排着队依次进入,和这块汉碑原石面对面,就连呼吸都是轻微的,生怕惊扰了它,一个个古老的文字向众人诉说着那段过往,虽然出于保护的目的,不应该触摸石碑,但专家们还是忍不住用手指尖轻轻地碰触一下上面的文字,感受它的温度,我想此时此景此刻的感受每个人都能理解吧。大家在汉碑前逗留许久不愿离去,合影、拍照,不断地表达着对于汉碑的喜爱与热情。金石研究学者张驰更将此次与汉碑的见面称为一场“朝圣”之旅,这句话描述大家此次旅程的心情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为新书揭幕并赠书
参观张家川县博物馆文物
走进张家川县博物馆
在摩崖汉碑石刻前合影留念
专家在研究摩崖汉碑石刻
C 研讨会上见真知
下午,大家围坐在桌前,展开了一场对于摩崖石刻的讨论。张家川县博物馆馆长谢安珍在介绍了摩崖石刻的相关情况后,表示现已建成县、乡、村三级保护网络,并争取申请成功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河南美术出版社大众美术编辑部主任谷国伟与学者张驰合作编著了一本关于河峪村东汉摩崖石刻的书,名为《原石拓本比对——东汉刘福功德颂》,借着研讨会的机会,也是这本书的新书发布会现场,谷国伟心情激动地说,这本书的初衷是响应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让文物活起来”。摩崖石刻的发现,提升了张家川人民的文化自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起点,将来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编著这本书的初衷只是出于一个书法爱好者的担当,石碑的出现对于研究秦汉文字演变价值巨大,希望有更多的书法爱好者学习汉碑。在热烈的掌声中,学者张驰为《原石拓本比对》一书进行了揭幕、赠书仪式,随后,各专家学者依次交流发言。
天水市金石拓片文化研究会会长李吉定在研讨会上说,在看到了摩崖石刻后,发现石碑的现状严峻,首先是自然环境因素的影响,无论是常年水汽弥漫的潮湿环境,还是石刻石质的松软质地,亦或是高寒气候对于它的影响,都对于石刻的保护有很大的破坏性,其次是历年来周围人对于摩崖石刻的不重视,导致人为因素对其的破坏。针对以上情况,李吉定建议当地相关部门立即做出科学规划、进行对摩崖石刻拓片数字化档案建设工作、加强对河峪摩崖石刻文化的传承工作,为张家川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李吉定的一席话引来了众人一致赞同,天水师院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刘雁翔在发言中说,石刻与地方志是研究地方史的重要资料,汉碑现存数量很少,河峪村的摩崖石刻是宝贝,无论是历史价值、书法价值还是艺术价值都值得去深入研究,而涉及的保护问题十分重要,保护不是开发,可以将摩崖石刻与关山草原等联系在一起进行宣传,邀请全国的书画名家来临摹碑文,这也是一种宣传形式,对于石碑的命名和保护方法,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专业评估。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保护研究室主任马千直言,河峪村摩崖石刻历时1000余年,还能保存至今的模样十分不易,在近距离的观察中,发现石刻表面有2-3处片状剥落,同时植物危害造成了岩石裂隙,当务之急是开展摩崖石刻的立项报告,开展文物的保护规划编制和管理规划编制,保护文物刻不容缓。
大家各抒己见,积极交流分享着各自领域的意见与专业建议,肯定了摩崖石刻的艺术、历史、书法、文化价值。文化,具有穿越古今的永恒魅力,它是中华民族文明变迁的缩影,是人类智慧的凝结,更是我们当代中国人的骄傲,是文化自信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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